我的父亲

(以此文献给我尊敬的父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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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青松 2012/5/9 15:53:00 湖南潘氏文化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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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我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想给年老的父亲写一点什么,关于他的身世,他的经历,他的事迹,他的故事。。。。让父亲的故事能通过文字的形式留给家人以及以后的子孙。当然,并不是因为父亲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也不是因为父亲曾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其实,父亲只是一个平凡人,普通人,促使我想写点东西的动因是因为父爱,父亲对子女无私的爱。父亲小时家贫如洗,自己艰难成长,成人后,与母亲一生辛劳,把我们兄弟姐妹四个抚养成人,送我们读书、就业、成家,确实不易,母爱如水,父爱如山。
 
父亲是解放前(1942年)出生的,父亲出生时,我们家里有一大家子人,太公太婆育有我爷爷是四兄弟,另有三个姑婆,共七个儿女,爷爷辈的七姊妹中,我爷爷排行老三,听父亲说,在爷爷四兄弟中,爷爷是最内向、最懦弱的一个,也正因为如此,奶奶嫁给爷爷以后,在大家庭里常受到欺侮,没什么家庭地位。再者,奶奶是童养媳,且出生贫寒,九岁左右就来到爷爷家里。那个时代,童养媳是没有地位的,相当于一个没有地位的长工,常年干活,辛苦一生,30多岁就因病去世了。奶奶一共生了六个孩子,只活下了两个,父亲与姑姑,父亲排行老大,奶奶生下父亲后,父亲在奶奶身边的时间不是很多,大多与他的堂兄弟们围在太婆身边的长大,不过还好,太婆对奶奶不甚好,可对身边的孙儿孙女们却是十分疼爱。
听父亲说,他小时候,我们家里就连一张好床都没有,床是由几根木棍支撑而成的,没有生火的灶台,就在地上挖了一个坑,在地面上生火煮饭,没有家俱,更别说有积蓄了,可以说是一穷二白,生活甚是艰难。因此,父亲小时候个子又矮又小,上学时总是坐在第一张桌子。不过还好,父亲读书成绩还可以,在荆坪小学读书,小学毕业时,他们班一共只有5个同学考上了这一区域唯一的一所初中-----牌楼坳中学,父亲是其中之一。当时,很多人都不相信,父亲能考上初中。上初中后,父亲每天要走二十多里路去上学,父亲说,每到放学时,肚子很饿,就在放学的路上寻东西吃,什么野果,只要吃得下,基本上成了他充饥的食物。很不幸的是,在家庭无力支撑的情况下,父亲只读了初中二年级一期就辍学了,回到家里,过早的加入了生产队里的劳动队伍。
听父亲说,本来我们家也应是一个大家庭的,父亲有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是由于当时医疗条件差的原因,都在三、四岁左右夭折了。多是父亲不在家时去的,因为这样,我记得小时候,爷爷特别疼爱我们四姊妹,对我们这些孙儿孙女非常好,可能与他当时丧子之痛有关吧。到了现在,每当我们一家人讲起叔叔与姑姑的事情,父亲都是一脸的失落,说三个叔叔小时候都是虎头虎脑,结结实实的,只是感冒后发高烧,咳嗽而已,要是现在的医疗水平,就不会死了。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父亲与母亲是怎么结婚的,只知道父亲与母亲是一个生产队的,两家人距离很近,母亲家里有四姐弟,母亲排行第二,一个姐,一个弟、一个妹,由于解放前外公家里有不少的田产,因此在解放后,划分家庭成分时,外公家被划分为富农成分,那个时代,富农就意味着是剥削阶级,在人民公社时期,这一类人的社会地位是很低的,是“人民大众”批斗的对象,外公就是在生产队里批斗中渡过了他的余生,最后被活活饿死的。听母亲说,外公死的时候,只是不停的说“想吃点饭”,可最终这个简单的愿望也没实现,含冤而去了。由于外公去世早,外婆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带着舅舅、小姨再出嫁了,没过不久,外婆也染上了重病,离开了人世。母亲说,舅舅读书成绩相当好,外婆去世后,老师到找了舅舅好多次,要求他坚持把书读完,可外婆去世后,没了依靠,实在想不出好办法,于是我的父母亲就把舅舅和小姨接回到了老家,回来时,舅舅只有九岁,一个人生活着,在我父母亲的照顾下,靠自己拾稻穗、打零工生活。小姨是我父母亲把她带到大街上,一路问好心人谁愿意收养的情况下,托附给了一个自己没有生育能力的好心人领养了。正因为外公、外婆去逝很早,虽然母亲年轻时很漂亮,很能干,可是由于家庭出生不好,总是低人一等,那个年代的人是都不愿意接触这一类人。当然,具体父母是怎么结合的,个中原因,我不甚清楚,只知道母亲来到父亲这边后,两人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家,当时爷爷、奶奶都还在,姑姑还没有出嫁,由于父亲有文化,且勤快有能力(后来看了父亲年轻时的照片,个子不算高,可人还长得很不错),父亲在生产队员当了一个小官----生产队保管员。那个时候,保管员官虽不大,可还算是有点权力的,是负责生产队里所有财物的保管工作。
由于母亲出生不好,平时胆子很小,做事谨慎,都是父亲给母亲撑腰,告诉母亲不要怕别人欺侮,父亲是在那时算是一个文化人,且父亲是一个有胆识的人,有良知的人,用他的话说就是“善人不欺,恶人不怕”。母亲在那时是不敢与人顶撞的,一发生矛盾纠纷,总是会退让三分,要不然,别人就会骂母亲“富农崽子”,而“富农崽子”是另类份子,是没有社会地位的,多是只有挨骂的份,没有还嘴的活。母亲家里在解放前是很不错的,我外婆就是一个大富人家的姑娘,听母亲说,外公、外婆每次回娘家都是骑高头大马回娘家,很气派的。外婆嫁给外公,也是因外公家底子好。虽然外公当时有好多田产,比较富有,可外公在当地可是出了名的节约,平时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家产都是外公省起来的。全国解放后,外婆的娘家因为是大富人家,也就被划分为“大地主”,因此,外婆的娘家整个家庭被搞得七零八落、妻离子散,外婆的弟弟是解放前的荆坪学校校长,听父亲讲,这位舅公琴、棋、书、画样样能行,很有才华。可是在全国解放后不久,因国家政策的失误被错杀了,后虽被平反,但已于事无补。外公这边也因为家里较多的田产,在这场运动中被划分为“富农”成份,因此,母亲的娘家人都尝尽了这场运动带来的苦痛。
由于父亲有初中文化的学历,当时大队里就抽调他到三角滩水电站建设搞测量工作,父亲表现很优秀,后又提升为后勤管理,在电站工作期间,父亲遇到了他两个一生的好朋友:老谌与中和尚。他的这两位老庚,成了父亲一辈子的朋友,长期都保持来往,且我们后辈之间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老谌后来在怀化市税务局工作,直至去世。中和尚在农村,做了屠夫,家里条件不错。父亲在建设三角滩水电站工作之前,大姐出生了、二姐出生了、大哥也出生了,只有我没赶上趟。水电站建设完成后,父亲又回到生产队里,因父亲是一个很上进的人,遇事不服输,吃得起苦,且特别勤快,后来,父亲担任了生产队长,负责全生产队的生产工作。我隐约还记得,每年到年底记总工分时候,总是听说我父母的工分是最多的,年终分的红(钱)基本是最多的。母亲在当时是出了名的勤快,吃苦耐劳、勤俭持家。那时,可真苦了母亲,身边四个孩子,我出生时,大姐8岁,二姐6岁多,大哥才5岁,母亲一边在生产队做工,一边把小孩放在田边,或放在大树下,休息时,就管管孩子,确实艰难。可能是受父母亲的影响,我们四姊妹小时也都比较能干,做事和读书都比较好,尤其是大姐、二姐,做事勤快是出了名的。
 
听母亲说,就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那是我出生的第七天,母亲因生了我正在坐月子,那天父亲生产队里出工,到地里给水稻打农药中毒了,且中毒很深,差点要了父亲的命。懂事后,我才知道父亲那次农药中毒的具体情况:那天天气炎热,且正是正午,父亲觉得自己年轻,身体好,抵抗力不错,也不把农药中毒的事放在心上,所以打农药没戴口罩,甚至穿着短衣短裤,没有任何预防中毒措施,收工回家后,父亲不顾炎热的天气,接着上山砍柴。天气的炎热加上他体力的透支,身上的农药残留加速了对父亲身体的伤害。在砍柴过程中,他感觉身体越来越不适,于是匆匆赶回家,回家后就开始上呕下泄,后越来越严重,直至昏迷。听母亲说,当时父亲基本上像去了的人一样,昏迷不醒,眼睛都不太转动了,人躺在地上,前段还呕像水一样的东西,后期基本没什么反应了,家里的人都觉得父亲可能没救了,当时家里那只大黑狗吃了父亲呕出来的东西,第二天就中毒死了。可能是老天有眼吧,就在父亲在地上躺了近二十天时间的时候,可能是凭着年轻和求生的本能吧,最终,父亲还是慢慢的活了过来。
活过来的父亲,身体很虚弱,在家里休养了一段时间,这次中毒,对父亲的身体影响很大,短时间是不能参加生产队的重体力劳动了。当时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我们茶元坡大队正筹办建立一所学校,因为父亲有文化的缘故,父亲从此脱离了生产队,在茶元坡大队学校当上了一名数学教师,并当上了学校教导主任。那时村里学校是小学与初中并办的,由于严重缺教师的缘故,父亲当上了初中的数学教师,而父亲自己却只读过初中,后来听父亲说,他那时上初中的数学课,是化很多很多的时间,自己先自学,弄懂了,把内容掌握好了,然后才敢到课堂里给学生上课。可真难为父亲了,自己只是一个初中未毕业的学生,却要当初中的数学教师,且要教得对教得好,我内心里还是蛮佩服父亲的,因为我当了十几年的老师,知道学历低当教师的艰苦。
新建的大队学校离我家很近,大约200米左右。从我懂事起,就记得经常跟着父亲在大队学校里玩,在学校里渡过了许多的童年时光,或在教室、或在操场、或在教师办公室,学校都是木房子组成的,听大人们说,大多是村里的旧庙宇、庵堂等建筑物搬过来的,我的小学一、二年级就是在学校的木房中渡过的。
父亲当上老师后,一面做教导主任,一面当数学教师,由于他的勤奋与努力,父亲成为了一名较为出色的数学教师。父亲很严厉,很尽职,教学很认真。父亲对学生严厉,学校也是出了名的,因此,调皮的学生在父亲的手里,都变得老实了,常常是校长处理不了的事件,最后又交到父亲手中解决,因为严厉,课堂纪律好,加之父亲的尽职,因此父亲的教学效果在当时的中方公社是有名气的,凡参加公社组织的统一考试,受表彰的时候多。父亲在我们村里当了30多年的教师,现在我们村里的年轻人,大多是父亲的学生,现在村支书、村长都是父亲的学生。年复一年,父亲育人不倦,多是教了“老子”教“儿子”,教了“儿子”教“孙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村里小学姓潘的教师增多了,学生们为了区分对父亲的称呼,多称父亲为“太潘老师”。父亲一生从教,确实与歌里所唱的,就是乡村的一艘小渡船,送了一船又一船的渡客,自己却在渡船中逐渐老去。
 
父亲是一名尽职的教师,在家里是一名严厉而深爱自己孩子的父亲,父亲对我们四姐弟无论生活、还是学习,都要求甚严,我们四姐弟中,除了二姐是高中欠一个学期未毕业以外,大姐、大哥和我的第一学历都是高中或高中以上学历,在当时的农村,这种情况还是不多的。其实,我们四姐弟既是父亲的儿女,同时又都是父亲的学生,父亲就上过我的三年级数学与五年级语文。可能是受传统思想的影响吧,在父亲的眼里,要想孩子有出息,只有努力读书才能跳出“农门”。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家里点着煤油灯,靠着微微的灯光,全家人或站或坐,围在一起,母亲和姐姐们在织斗笠,父亲一面手里拿着织斗笠的竹篾衔在嘴里撕着,同时又给大哥出很多的数学题目让他做。一道一道题目,一页一页的题目,大哥在小学的时候确实做了很多的数学题。那时,父亲是大哥的数学老师,父亲总是夸大哥是班上脑袋瓜最聪明,反应最快的学生。从小学到初中,大哥的数学成绩一直很拔尖,小学升初中,大哥以整个中方公社(十多所小学)升学总分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当时的怀化市中方中学(中方县一中的前身)。上初中后,乃至整个高中阶段,因为大哥生性调皮而父亲又不在身边的缘故,成绩时尖时落,最终却没能考入中专或大学,甚为可惜。每当父亲提起大哥的成绩,总是叹气,说大哥是我们四姐弟中最聪明的,就是太调皮了,没能考上好的学校,真是可惜啊!
我是家里最小的,“父母疼满仔”,父亲对我,比起对姐姐、哥哥他们来说,还是多“惯”了一点。我小时候是很调皮的,好动、好玩、不爱学习。在我的印象中,小时候被父母亲打的时候是很多的,不过,比起大哥来说,他的待遇比我好,因他比我还要调皮。父亲打人,多是用小竹条,打人既痛又不伤骨,这种打法,可能也是我和大哥被迫读书的原因之一吧。记得我在刚进入初中,由于我是我们村里小学毕业的,升学成绩不是很理想,就被初中学校分在慢班就读,由于慢班的师资与管理都远不如快班,因此,我的成绩一直不见起色,我也就在慢班混着日子,考试成绩在慢班大概在十名左右,这种状况一直拖到初二。到初二下期的时候,我估计是学校看到我并不是一个笨学生的原因吧(我就数学与英语成绩好一点),就把我从慢班调整到快班去了。就在我刚进快班的那一次期中考试,我成绩排在班上的第49名,学校发了一份中考成绩通知单,要求拿回家给家长签字。我是知道父亲脾气的,倒数的名次,无法交待啊!于是,就在星期三回家的时候,把成绩单偷偷的放在家里桌子上,然后悄悄地溜回了学校。到了星期六回家的时候,我以为父亲应该忘记了这件事,哪知道吃过晚饭后(父亲有一个规矩,饭前是不骂人不打人的),看着看着,父亲的脸色就暗了下来,接着,就说起了我中考成绩这件事,当面责问我到底在学校干什么,成绩这么差,倒数的名次。我心里怦怦的跳,只见父亲顺手拿起了竹条,准备打我了,还好,当时母亲给我说了几句好话,让我躲掉一顿打。从那以后,可能是年纪也大一些了,感觉到了家里的压力,我的成绩在迅速上升,到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已进入快班前十名了,参加了当年的升中专考试(那时候考中专是上面分指标的),我以超录取分数线60多分的成绩顺利考上了湖南省黔阳师范学校,跳出了“农门”,吃上“国家粮”,毕业后当上了一名小学教师。这种结果,我感觉算是对得起父亲对我的严格要求,没有白费他的一片苦心。
二姐是我们四姐弟中唯一没能高中毕业的,我记得,在她读高二的时候,差一个学期就要高中毕业了,凭二姐的成绩,那个时代考大学是很难的,这可能也是二姐放弃了高考从而弃学的主要原因吧。再者,我们四姐弟中,二姐是最勤快的,是最体谅父母亲的,平时替大人做事也是最多的,可能是她看到父母平时太忙太累了。因此,二姐在读高中的时候,就曾几次提出弃学回家参加劳动,可虽每次提起,都被父亲坚决拒绝了。我们都知道,我们四姐弟中,谁要是提不读书了,就算在母亲那里通得过,在父亲那里肯定是通不过的。因此,每次提,都是小心的提,生怕父亲骂人。二姐最终辍学原因是在征得母亲同意的情况下,请假在家,做了几天的事,造成了停学的事实,最后,在母亲的配合下,做通了父亲的工作,毕竟二姐已长大了,自己能做决定了,父亲看到实在没办法了,才勉强同意二姐辍学,这也是我们四姐弟中二姐唯一没有高中毕业的原因了。
大姐能够当老师,并能考上师范学校,是与父亲严格要求有直接关系的。大姐高中毕业后,经过考试,在我们茶元坡村小学当上了一名小学民办教师。大姐是我们四姐弟中最听话的,父亲为了鼓励大姐考取黔阳师范学校,转为公办教师,在她当小学老师的时候,父亲就要求大姐在家里不准做家务活,因此,那时总看到大姐捧着书本,或看或背,或写或算。我还小,偶尔走进大姐看书的房间,都会看见大姐桌子上摆放着高中语文、数学等方面的书籍,和厚厚的大摞大摞的作业本。早饭前、中午时、晚饭后,总会看到大姐一个人在静静的看书。在大姐勤奋下,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以较高的分数考取了黔阳师范中专学校民师班,后转为了公办教师,也吃上了国家粮。这种结果,算是父亲对大姐的支持与付出的最好回报吧。
 
父母亲的勤快在我们村里是有名的,尤其是父亲,在家里,总是很难看到他闲下来,从我懂事起,就知道,我们家里每年从山上砍的柴火总是像一座座小山似的堆放在房前屋后。上世纪80年代初,村里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我们家开荒的菜地是最多的,每年种收的红薯是最多的,每一次赶集,我们家卖的斗笠是最多的,每一年养的猪也是最多的。父母亲总是起早贪黑,忙忙碌碌,父亲早晨在地里干活,上午和下午在学校里教书,放学回家后又在地里干活,很晚了还要备课,准备第二天的课程。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我们家里的15亩茶树山,因为板栗的价格好,在父亲的带领下,我们家硬是凭着几把锄头,一锄头一锄头把15亩山全部挖出来,种上了板栗树。当然,主要是父母亲的功劳,因为当时,两个姐姐已出嫁了,大哥在当老师,我还在读书,父母亲一有空,就泡在山上,凭着父母的“愚公”精神,那一座山,硬是被他俩挖了出来。如今,在父亲的管理下,经过近20年成长,板栗树早已成林,每到板栗成熟季节,紫红色大颗大颗的板栗挂在枝头,好不惹人喜爱。
因为父母亲的勤快,带动了我家所有的成员,在全家成员中,我和大哥算是最不勤快的,但是与当时生产队同龄的男孩子比起来,我们还是算很勤快的了。那时,我和大哥放牛、砍柴、打猪草,什么苦活、累活也都干过。现在想起来,年少时经历的苦与累也算是一种财富吧,毕业工作后,每当经历苦与累的时候,我总会去想过去曾经经历的那些苦与累,也就淡然了。
父亲的勤快也成就了那时我们家的富裕,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们农村分田到户后,我们家共7口人,分到8亩多田,三块茶树山,刚分田到户的时候,大姐也才17岁,二姐15、大哥14岁,我9岁,爷爷因身体常年不好,基本不能做重体力劳动,因此,父亲与母亲基本承担了全部的农活,父亲一方面在学校里当老师,另还要利用课余时间种地。常常是天不亮就下地了,天黑了,人还在地里干活。我现在都清楚的记得,在家背后的小山上,不知道有多少次,在月光下面,父母亲在菜地里干活。因为父母亲的勤快,我们家成了本地比较富有的人家,通过养鸭、喂猪、种菜、种西瓜、斗笠加工等方式努力挣钱,再者,父母亲生活上又甚是节省。因此,那时我们家里还是存了点钱的。我们家是附近几个村第一个买电视机(1984年元旦)的人家,记得小时,刚放电视连续剧《霍元甲》,每到星期六的时候,到我们家看电视的人有时有几百人,家门前的草坪,站满了附近的村民与小孩。我们家也是周边第一个修砖房的人家,我们家修建的这栋砖房是在当时生产队分田到户背景下,队上在处置生产队财物的时候,父亲花了500元钱买下了当时集体的砖木结构育种房。为了修新砖房,父母亲带领我们全家人,把任务进行分工。我现在记不清了,我当时是几岁,凡正是我与大姐、大哥们一有空就到公路上去挑砖、抬水泥,到小溪里去淘沙、挑石头,前前后后,大概半年时间吧,修好了当时我们村的第一栋农家砖房,我们家也成了当地第一个住砖房的人家。
父亲的勤快不是那种只知道蛮做的类型,因为父亲有文化的缘故,所以在致富方面,他总是有很多的好点子,父亲每年都订阅好几本杂志,了解致富信息,因此,我们家在当地是最早种植良种辣椒的,第一个大面积种植西瓜的,第一个种植草莓的,第一个室内种蘑菇的,也是分田到户后最早专业养鸭的,虽然这些项目没有挣到很多钱,但这些办法还是为我们家积累财富打下了一定的基础。与周边的老百姓比起来,那时我们家里还算是比较殷实富裕的。
当然,父亲也做了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他按杂志地址买了好多新品种,如“非洲多用豆”,买回来种下去,原来就是我们本地的凉薯,“拳头菜”寄回来的种子,就是我们本地的蕨菜的根,“洋菠菜”不知道是什么菜,就是有点像空心菜,扯一点藤尖可以吃的菜,这些都是父亲上了当而错买的。当然,还有父亲开煤矿,开了半年因出了事故,最终亏了本;搞立体养殖场,投资了好几千元,搞好了场地,最后也没赚到钱。总之,父亲是一个喜欢创新的人,也敢于尝试,思想开明,对于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强,父亲虽然做事时走了不少的弯路,但是父亲总是能正确面对,不气馁,失败后,又会寻找新的项目再搞。
 
父亲是心态很健康的人,他总是把事情想得很好,把人也想得很好,凡事相信人,待人真诚,喜欢帮人,因此,父亲的朋友多,且多是长久的朋友。同时,父亲的为人也得到了家族的尊重,在他九个堂兄弟中,只要是大家庭内部的纠纷与矛盾,基本上都是父亲出面调解,堂兄弟们中,哪个家里有事情,父亲总是很积极的帮忙,哪个家里有困难,需借点钱,父亲总是很慷慨,虽然父亲的口才不算好,财力不算强,但他的真诚与实在总会让人尊重与敬畏。因此,在荆坪潘氏第三届族长选举过程中,父亲以最高票当选为荆坪潘氏族长,因为年纪与身体等原因,他只主持了一年多时间的工作,就辞去了族长职务。现在,父亲虽不在族长职位上,但他不谋私利,公正、正直的品格,却仍赢得很多老辈们和同辈们的信任。因此,但凡家族里的一些事情,现在他们总是喜欢与他沟通与协商,征求他的意见与想法。
父亲常说,他现在很知足,为他现在的生存状况感到满意。其实,父亲和母亲出生都那么苦,大半辈子都是在忙忙碌碌中渡过的,从爷爷那辈开始,家里一无所有,父母亲简单结婚,然后白手起家,修房子、搞建设、供我们读书,帮我们四姊妹成家、立业,父母亲对我们几姊妹付出的实在太多了。如今,我们四姊妹中,大姐、大哥和我,都参加了工作,只有二姐在农村,生活条件上,都还过得去。从我们四姐弟的结婚、工作、购房、买车,父母亲总是给我们很大的帮助与支持。如今,我们兄弟姊妹都早已经为人父母了,想想父母给我们付出的,总让我们感激、感动,也有点感伤。
 
如今,父母亲年纪都大了,令我们儿女们高兴的是,双亲大人身体还不错,现在乡里的老家住着,单纯而开心,兄弟姊妹们每每带着小家庭抽空回家,一起吃顿饭,一起聊聊天,一大家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总觉无比的开心与幸福。
 
                            潘青松
                     201257日于中方县城
回帖
  • 潘青松 (2013/12/17)

    为人子女,应有基本的孝道,父母年纪大了,应多陪陪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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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潘德馨 (2012/6/13)

    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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